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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样化教育与特色办学浅谈(2017.10.30)

      作者:华康清 来源:原创 发布时间:2017-11-15

      多样化教育与特色办学浅谈

      ――20171030日在湖南衡东县教育管理干部培训班的报告

      各位远道而来的领导、专家与朋友,今天我想就多样化教育与特色办学这一话题谈谈我本人的一些想法。至于浙江的高考改革、我校的应对策略以及所取得的成绩,明天我们的吴文广副校长将会与大家作详细的介绍。

      我们永康一中的实力现在还不是很强,但是这不影响我今天这个报告的发挥。因为我主要是谈我本人的一些想法。我的这个报告肯定会有特点,这跟我这个人的经历有关。我做过农民,当过工人,做过小学老师,并且做过四年的厂长。我在教育的机关待过,并且现在也还是教育局党委委员。最特别是做了十四年职校的校长,现在又做了五年重点普通高中的校长。甚至在同一个地方既当过职高校长,又当过重点普通高中的校长,这在全国来说也是罕见的。为了能够引起大家对我今天报告的兴趣,我想用一段调侃自己的话作为开头。

      二十年前我在哪里,我在永康市教育局的一个部门里,整天喝喝茶、看看报告、聊聊天、开开会。用我自己的话说“我很平庸”,在永康五千名老师中我排不进前三千名。后来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来到一所职校当校长,后来浙江省人民政府授给我功勋教师的称号。早年认识我的人对我的后半生的忽然成长觉得不可思议。开同学会时,当年那位老班主任对我这样说:“听说我们班里有位同学被评为功勋教师,我激动万分,连忙回到家里,打开当年的学生名册一个个在找,一个个在猜,到底谁评为了功勋教师呢?全班40位同学,当我猜到第38个的时候,还没有猜到是你啊。当年你的学习成绩并不好,为什么是你被评为功勋教师呢?”望着老师疑惑的目光,我笑着坦然地回答:老师,这也许就是能力。

      就拿能力这个话题,我有很多很多话要讲。就拿语文教学来说,就拿一张高考试卷,我承认考不过一中的学生,考不过一中的教师,我也考不过当医生的老婆。但因此就说我老婆的语文水平比我好,我也不承认。我能够把文章写出来发表在《光明日报》上,我老婆的文章寄到《永康日报》都被退回来。我在清华大学讲学,整整讲了九个小时,不要稿子,很多教授为我鼓掌。而我老婆呢,一上去就会发抖。老婆写又写不过我,讲又讲不过我,怎么能够说她的语文水平比我好呢?就凭一张高考试卷?就凭那个之啊乎啊比我懂?我不禁要问,语文是干什么的?这就是我后面要谈的知识与能力的关系。

      所以今天所有的讲话,都以“能力”这条主线展开。

      一、特色办学与办学定位

      我觉得,无论是职高的校长还是普高的校长,无论是中学的校长还是小学的校长,甚至是幼儿园的园长,当领导把一所学校交给你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办学的定位,也就是办学的方向,你要有你自己的办学思想。我后来能够闯出一片天地,让我的学校名扬四海,不是我的这所学校实力很强,而是由于我的办学定位准确。

      当时,我的那所学校在郊区,从零起步,后来走到了很高的层次,根本原因就是我的办学定位定得非常好。当年我当校长的第一天,我问自己的第一句话是,我这所学校招收什么样的学生?

      对于这个问题,浙江当年十所职校有九所学校的校长举着牌子回答:我尽管是职校,但是有名的职校,所以要招收分数高的学生。唯独我举着一牌子说:“我这所职校尽管是国家级重点职校,但是我愿意招收分数不高的学生。”有人问我:“难道你不喜欢分数高的学生?”不,我也喜欢分数高的学生。不过我要问,当浙江高中普及的时候,这些分数低的学生,这些已经被应试教育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学生由谁来培养?难道是由普高或者是重点普高来培养吗?我到德国去考察,发现德国也是分数的低的学生读职校的。我想说的是,作为职业学校,你敢不也培养这些分数不高的学生?你会不会培养这些分数不高的学生?

      我们十位校长尽管举的牌子不一样,但是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都是招收到分数不高的学生,都是招到普高剩下的学生。这有什么意义呢?意义太大了。那九所职校的校长一心想招收分数高的学生,但是未能如愿,他们很失落、很迷茫。我呢,我原来就是定位在招收分数不高的学生,如愿以偿啊,所以我很高兴,我知道怎么办。

      不同的办学定位,十年以后见分晓。开始之时,我的学校无论从哪一方面都不如他们,就因为这个办学定位不同,十年之后被我拉开了距离,跑到前头去了。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招收这些分数不高的学生是干什么的?我是培养他们技术工人和车间主任的。永康有一万多家企业,一个企业一个车间主任就需要一万多个,太重要了,车间主任清华、北大不给培养,所以我要培养这些车间主任。如果你说招收分数高的学生,那么家长与学生就期待考大学,但是你的学校又考不过普高,这就进入了死胡同,被套牢了。

      五年前,我来到永康一中。我又在寻找永康一中的办学定位是什么。在那个时候,刚好浙江省高考改革开始了。在这开始之前,浙江省来了个课程改革,来了个特色学校评估。原来所有的重点中学都取消掉,重新申报特色示范学校,这是浙江高考改革的前奏。

      要改革,当然可以。我就问一句,搞这场课程改革的目的是什么,要解决什么问题。在中国,有些改革是失败的,原因就是没有弄清楚改革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浙江的这场高考改革到底如何,现在还不好说。在我的眼里,浙江为什么要课程改革?认为是要解决四个问题。

      一是解决重知识轻修养的问题。我们的文化课教得很好啊,我们的数学学得比美国人还好啊,为什么要改革呢?有一个轻修养的问题。我来到永康一中当校长,家长给我的压力很大,升学率!所以在一次家长会上,我就发声了。我说,你们逼我干吗?要把升学率抓上去我还不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让学生考得好一点,这样想去想去,晚上做梦了,做梦去偷考卷让学生考,结果学生考得很好,而我去坐牢了。我已经搞到这个样子了,你还逼我干吗?

      现在,所有的学生家长都在逼着校长抓升学率,那我就问一句,你的女儿交给我,我让她考上好的大学,考上了硕士博士,到了38岁了还嫁不出去,你说有用吗?我把你们的孩子送进了好的大学,但是他们毕业后不爱家乡,不爱父母,有用吗?我到过许多国家,我觉得我们的修养有问题,你们看看美国、日本,哪怕是个亿万富翁开车,看见前方有个小孩,他马上会停车让路了。而我们的马路上那些车,他们会让你吗?这跟我们的教育有关系吗?

      二是要解决重统一轻个性的问题。我曾对浙大的一个教授说过,我的一位学生发明了专利并且已经卖钱了,已经能够推却当地经济发展了,只不过高考少了10分,这样的学生你要不要?我们有个学生,他的轮滑多次取得世界冠军。今年开始轮滑进入奥运会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有可能在奥运会上拿到奖牌,你说这样的学生要不要让他发展?当他要去比赛时,我们的班主任还不想让他去,怕他影响学习。我说,他已经是世界冠军了,你还怕他什么?他的特长不让他发挥,而硬要按着他的头向她灌输一点数学知识,这是什么事啊?

      不同的人是有不同的发展轨道的。有的人是要当总统的,有的是当科学家的,有的是当车间主任的。我们的学生有各种不同的个性与特长,我们学校除了抓好高考成绩之外,怎么样让这些具有不同个性与特长的学生能够得到充分的发展?我觉得这是我们校长应该去思考、去解决的问题。

      第三,要解决重知识轻能力的问题。也许我举个例子,你们就会明白了。两个职高的学生在食堂里打架,一个学生不小心踩了另一个的脚,结果就打得头破血流。我的政教主任要处分这二个学生,我说:“慢!”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他说,打架这是品德不好,是严重错误,必须处分。我说,打架不一定错,也有可能打架是对的。看录像,原来情况是这样的,一个学生踩了另外学生一只脚,那么学生头抬起来说:“你想干吗!”这位学生也说:“你想干吗!”“你想干吗!”“你想干吗!”……就这样,从踩到脚到打起来,两个人的嘴就说这样一句话“你想干吗!”我说,假如我在马路上,别人把我的车碰撞了,下来还指着我的脸说“你想干吗!”那我也要打的,不打还算是个男人吗?他俩从小学开始学习了十年的语文,从头到尾只会说一句话“你想干吗”,这不是语文教学的悲哀吗?我们都教给学生什么了?

      假如这样的事情落到我头上,我就有能力去处理。假如对方说“你想干吗”,我就会说:“对不起,我吻错地方了,真的很对不起。”你打得起来吗?有人会说:“华校长,你说得太轻巧了,旁边有六个女同学在看呢。”我说我们做个实验。他上来狠狠地踩了我一脚,扬长而去。那么多同学在看着,我能不说一句话吗?于是我说:“站住!”他回过头来,“你想干吗!”,我说“我不想干什么,就问一句,你为什么会这样喜欢我的脚?”他说:“谁喜欢你的臭脚!”“你既然不喜欢我的脚,刚才为什么要吻我的脚呢?”“我就是要踩你!”碰到流氓了,就是想挑事。然而跟我挑事?没门,我继续用嘴巴与你斗争。说“老兄,刚才我看你仪表堂堂,喜欢你,故意让你吻一下,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喜欢你了,拜拜。”你想跟我打架就打不起来。然后我请旁边的女同学投票,假如我们两个个子一样高,力气一样大,长得一样帅,钱一样多,你们喜欢谁?她们高度一致:“我们喜欢像华校长这样的男同学。”

      以上这个例子,我谈的就是能力跟知识的关系。光重视知识教育是不够的,需要重视能力的教育,学生将来到社会上去需要能力。如果在中小学的语文教学中重视说话能力的教育,那么就可以减少吵架打架,就连离婚率都能降下来。

      第四,要解决教育与当地经济脱节的问题。我在职校里很有名的一句话,就是教育要为当地经济建设服务。普通高中的校长都不敢这么提,我来到永康一中后,首先提出了普通高中教育也应该为当地经济建设服务。我们永康有一万多家工厂,到处都是工业园,一个工业园就像一个县城,一个工厂需要一个创新型的高级工程师就需要一万多个。永康的产品如果真的要在世界上站稳脚跟,就必须不断的创新,技术创新,产品创新。所以永康的这些老板就发广告,用50万、80万甚至100万的年薪向全世界招聘创新型的工程师。结果不如人意。为什么?因为一些来自大城市的工程师,他不缺钱,来到永康这么一个小城感到没味道,有些人待了一年跑掉了。也就是说,永康企业家有钱,但是很难招聘到创新型的工程师。可是另一方面,永康一中的这些高材生,重点大学毕业之后,你去问他们,很多人还找不到工作。而有些十几万元一年在大城市里混,房租交掉,电费交掉,没钱了,三十多岁了还讨不起老婆。

      一方面放着百万年薪的岗位无人问津,一方面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其中的原因就跟我们中小学的教育理念有关。从小学读起,读到初中,读到高中,读到大学,就读课本上的那点东西,毕业了,干点什么?他不知道。对于永康的经济情况他不知道,对于企业里的技术他不知道。所以我要解决教育跟当地经济脱节的问题。

      以上的思考,有些是跟上级领导的想法吻合的,有些是我自己独有的。正是我的这个思想,所以在我的学校要建立创新教育实验中心。正是我的这种想法,所以我的办学目标中要提“根植永康”,你在外面可以,你可以待在北京上海,可以到美国英国去留学,但是你要心系永康。哪怕是有一天你成了科学家,也应该支持永康、帮助永康。

      为了让这种想法得以延续,于是我在广场的中央建了这么一个鼎,你们都看到了。这个鼎来源于古代轩辕黄帝在永康石城山铸鼎的传说,鼎是国家最高的容器,这里代表培养国家最优秀的人才。

      这个鼎有三只脚,这是取材于永康古代一个著名的人物叫陈亮,他是永康在南宋时期一个著名教育家、思想家。他有一个著名的教育理念叫做“道德、文章、事功”,我把它理解为:“道德”就是做一个有修养的人,“文章”就是做一个有知识的人,而“事功”就是做一个有能力的人。因为事功的意思是教育必须理论联系实际,要做实事来推动社会发展。

      “有知识,有修养,有能力”这就是我对学生的要求,你来到永康一中,第一,要做一个有知识的人,考大学,考好的大学。为什么要考大学?这个问题我解决了,我对学生是这样说的:因为你将来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啊。现在的社会是什么社会?是一个竞争的社会,是一个高科技的社会。中国现在为什么不能解决台湾问题?为什么不能解决钓鱼岛的问题?中国怕日本吗?怕台湾吗?不不不,中国以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怕日本不怕台湾。中国担忧的是背后强大的美国,因为美国的强大的高科技的强大。所以中国在等待,等待什么?等待你们这些年轻的一代,到大学里用科技武装自己。到时我国的科技水平提高了,与美国平起平坐甚至超过美国了,那台湾的问题、钓鱼岛的问题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所以你们要考大学,要考好的大学。

      第二,你们来到永康一中,要做一个有能力的人。

      第三,你们要做一个有修养的人。

      二、特色办学与品德教育

      谈到特色办学,我总会与德育工作联系起来。像永康一中这样的重点高中,很少有校长把品德教育放到很高的位置。而我认为,这场高考改革,第一个要改的就是品德教育的问题,就是德育工作的话题。在品德教育问题上,我有许多不同的想法,而且这些想法在实践中得到了印证。永康一中这些学生,假如能够很好地解决他们的思想品德问题,那么永康一中的高考成绩肯定会更加好起来。

      现在这些学生,尽管他的学习成绩不错,但是他们的行为问题很严重,他们的心理问题也很严重。他们有的没有人生观,对人生很迷茫,有的不爱家乡不爱父母,有的回到家里连父母都从不叫一声。我们的教育改革,就需要来解决这些少男少女的心灵问题。关于德育问题,我有两个重要观点。

      第一个观点,不要把学生的行为问题理解为仅仅是品德的问题。

      有一次我曾经问学生,假如有同学欺骗同学欺骗老师,这是什么问题?所有同学都回答是品德的问题。而我认为一个学生欺骗同学欺骗老师,这不仅仅是品德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能力的问题。

      一个老板的孩子不小心在家里把一个300块钱的花瓶打碎了,到了晚上他父亲开着奔驰回家,看见打碎的花瓶就问了,“花瓶是谁打碎的?”孩子就站起来说:“爸爸,花瓶是我打碎的。”父亲没有怪他,还奖励他一百块钱。这么几百块的花瓶算得了什么?打碎了买回一个就是了,重要的是孩子诚信么。可以一个穷人的孩子,一个拉黄包车人的孩子也把值钱的花瓶打碎了,傍晚他的父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看见满地的碎片就狠狠地问:“花瓶是谁打碎的?”那个孩子就哆哆索索的站起来说:“花瓶不是我打碎的,是家里那只小猫打碎的。”穷人的孩子选择了讲假话,欺骗父母,你能说这位穷人的孩子比那位富人孩子就差一点吗?不。原因很简单,如果穷人的孩子也选择讲真话,那么得到的不是一百块钱,而是一顿暴打。他选择了欺骗父母,仅仅是为了避免一顿挨打。

      这个问题太有意思了。品德的问题,其实也是属于能力范畴。我们这些教育者,当学生发生错误言行时,总是立刻定性为品德的问题,于是就误导了我们的教育方向与方法。我觉得我们要让这些中小学生将来成为正派的人,对社会有用的人,成功的人,那么就不是总对他们说就应该怎么怎么,而是应该注重培养他们的能力,例如生存能力与适应能力。小时候我也曾经偷过东西,到一个老大爷的田里偷过甘蔗,被老大爷逮住了。当时老大爷也没有把我扭送到学校,而是对我说:“你问我讨,我也会给你的。小同学你千万要记住,一个人宁愿向别人讨,也不要去偷。”他这样宽容,我也没有成为大偷呀。所以,不要把这些问题认定为就是品德的问题。所以我们面对学生的时候要明白一个道理,纠正他们品德的问题其实要培养他们的能力。

      我在职校当校长的时候,对公安局长说:“现在永康大街上为什么这么安宁,你知道吗?”我对他说:“以前经常在街上打架的那些青少年,现在都被我招到学校里读书了。当我把他们培养成为四千、五千一个月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打架了。所以我这所学校对社会的稳定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第二个观点,德育工作最大的困惑是教育内容的落后,现在没有好的教育内容能够撬动这些少男少女的心。五十年前,雷锋的故事影响了我们这一代人,当年我们就是在“学雷锋做好事”氛围中成长的。几十年过去了,发展到了信息化时代,你说靠雷锋的故事还能引领未来一代的成长吗?还能撼动这些少男少女的心灵吗?现在的孩子如果要他自己不用把钱给别人用,他们马上会说这是傻瓜。那些年轻的班主任,他们从小学读到初中、高中,大学毕业了,来到我的学校当班主任了。他教英语、教数学没问题,但是他对教室里那四十个学生的心理把握不了。他没有好的内容与办法去教育这些学生,无法让这些学生朝着一个正确的方向前进。这些班主任没有像我这样走南闯北,有许多故事可以影响下一代。试想,他们自己的三角恋爱都解决不了,还怎么去解决学生的早恋问题?所以现在的德育工作很需要学校能够建立一套有效的德育内容体系,以便让这些年轻老师,这些年轻的班主任有东西可以教育。

      缺乏好的德育内容,这是中国教育的一个瓶颈。于是我想建立具有自己特色的德育内容,并使之系列化。我举几个例子,你们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第一个例子,我曾经在课堂上给学生讲物质财富与精神财富的关系。第一次上得很失败。因为当我告诉学生不一定要很多钱时,学生马上就回答了我:“华校长,没钱买得起汽车吗?没钱买得起房子吗?没钱讨得起老婆吗?”后来我自编了一个教育内容,第二次去上,上得很成功。我说,同学们,今天我来与你们讲物质财富与精神财富的关系。坦率地跟你们讲,哪怕就是像我这样堂堂的校长,也喜欢钱,也希望自己的工资高一点。学生听到这些,就笑了:“华校长,你这样讲真话,我们就听你忽悠。”我话锋一转,“但是应该明白,不管你有多少财富,你所拥有的财富总归是有限的。你很有钱,可是你造得起五星级宾馆这样的大厅吗?我尽管造不起,但是我们可以相约来到这个宾馆的大厅,花上几十元钱,泡上一杯茶,从上午一直坐到下午。这个时候你完全可以对自己说‘这个大厅就是我的客厅’。这个时候这个宾馆属于谁的并不重要,属于我的还要请人去扫地拖地板呢。这个时候重要的是什么?是心情,是成就感。就像我从清华大学讲学回来,回味那些专家教授给我鼓掌的情景,一种自豪感、成就感油然而生。对面那个亿万富翁手里拿着手机与老婆哇啦哇啦在吵架,我还有点可怜他、看不起他呢。”我还说:同学们,你们知道吗?当年我们学校评国家级重点的时候,市政府下发一个抄告单,说是如果评估成功,将奖励学校100万元,括号,“其中10万元奖给校长个人。”评估是成功了,奖给我的钱领了吗?我没领。有人就对我说了:“这是合法的钱,你为什么不拿?”有人就怀疑我了:“华校长,难道你的内心真的是那么高尚吗?”我告诉他们,假如你们用“高尚”这两个字来理解,那就错了。我不拿这10万块钱是我对物质财富的一种正确计算方式。假如,我把这十万块钱拿来了,我的副校长有看法吗?我的副校长有看法就不给我卖力了。副校长不给我卖力,我的学校就没有今天。假如把这十万块钱拿出一半分给副校长,我的这些主任、副主任就有看法了,他们就不卖力了。他们不卖力了我的学校就没有今天。假如我拿出一部分钱分给这些主任,老师有意见了。老师不卖力了,我的学校就没有今天。我没领,老师们说:“华校长,你是好样的,我们愿意跟着你干!”学校就这样一天天好起来。突然有一天,浙江省人民政府授予我功勋教师的称号。每年能够领到2万元政府津贴,终身享受。在我临死以前还能领到几十万元,你们算算看,是10万元多还是几十万元多呢?所以我对学生说:“当一个人面对金钱的诱惑,有时候要拿得起放得下。如果过分追求钱,那么你就走不远。”这时,所有的学生都被我感染了,打动了,课后纷纷给我发短信。后来我用这段话在孩子面前说,我的孩子听了以后第一次表扬我,说是“你的这段话有点意思,让我终生受益。”

      我办学校,不是教学生不赚钱,而是要教给他们赚钱。我希望我的学生能够成为百万富翁、亿万富翁,但是我希望我的学生赚的是合法的钱、高尚的钱,对社会对别人有意义的钱。

      现在我正在推动名校建设。当年在职技校的时候我建了所名校,如今在永康一中也想建名校。那如何建设名校呢?永康一中与杭二中不同,杭二中的学生是从杭州籍的六万考生中挑选了600个,他们中有许多父母都是专家、教授、工程师。而永康一中是从永康籍的三千考生中挑选了600个,他们的父母大多是农民、打工者或者是企业老板,就讲考大学,我怎么考得过杭二中呢?

      名校建设不能单用一个高考的指标来衡量。假如有一天我能够建立起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德育体系,你到永康一中来读书,我教给你知识的同时,能够提升你的能力,那么这种理念至少家长是接受的。有一个事例可以证明。当年我刚来一中做校长的时候,新生通知书发出去,有七十多个学生不来报到,流到其他学校去了。但是这二年,新生基本上都来报到了。这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我深入到永康的每所初中,对那些有可能考上永康一中的考生及其家长做一个报告,告诉他们我是如何办学的。许多家长听了我的报告,当时就对我说:“华校长,我的孩子其他地方不去了,就投奔你永康一中。”有的家长还说:“我也认为考什么大学并不重要,我有很大的家业,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接班。”就这样,凭着我的这些教育理念,许多学生不再外流,回归到永康一中。学生都跑回来了,那么高考成绩肯定好起来了。

      所以,在德育方面如何建立一个独一无二的教育内容体系,非常有意义,非常值得去做。

      三、多样化教育与唯一理念

      作为一个县级市的学校,真的要把它办成全省第一、全国第一,是有难度的。现在的情况是,当做不了第一,比不过人家的时候,许多校长继续在比,永远做别人的陪衬,结果比得一无所获,比得一塌糊涂。按照我的想法,比不过我就不跟你比,永远做你的伴娘有什么意义呢?当你做不了第一的时候,学会去做唯一。当你比不过人家的时候,就走另外一条路。

      其实,你三十个学校去争三十个第一,其中一个学校获取了一个第一,你好像很兴奋,回来大肆宣传,可是不知你的心里是否明白,你其实并没有比其他学校做得更好,最多也只是处于平均的水平。假如有一所学校把三十个第一都揽入自己囊中,当你洋洋自得的时候,我要大喊一声:那二十九所学校的路又何方?中国教育改革的路又在何方?

      所以,现在我对中国的招生很有看法。清华、北大这些学生,被少数几所高中垄断了。浙江还好一点,像我们这样的学校还能轮到一二个。这样的情况对教育的均衡有好处吗?对经济的发展有好处吗?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就强烈地意识到,我不能跟你们比赛了。我退出比赛,走自己另外一条路,一条唯一的路。

      谈到唯一的理念,我校长生涯中有一件事让我刻骨铭心。当年我做职校校长的时候,我那所学校很破烂。没有一幢像样的房子,有客人来没有地方陪他坐,因为我的办公室上面漏水。所以当我在建造学校食堂时,就有一个强烈念头:我这个食堂不造就不造,造就要造一个浙江第一的食堂。客人来的时候其他地方都不陪,就陪食堂。于是我把多年积蓄下来的一千多万元钱扔进去,造起了一个可供4400多人吃饭的食堂。正当我为此洋洋得意的时候,不久就发现自己错了。我到宁波一看,有所学校的食堂花了二千多万。到新浙大一看,他们的食堂用了八千多万,号称亚洲第一呢。后来我用了三万元钱,在三楼餐厅建起了一个咖啡馆,让我的教师在中饭后可以免费喝上一杯咖啡。当某个老师迟到了、情绪波动了,我的办公室会飞去一张条子,“下午三点华校长在咖啡馆请你喝咖啡”,形成了唯一的咖啡管理文化。省长、厅长在那个咖啡馆里边喝咖啡边听我的汇报,大加赞赏。回到杭州在大会小会上经常这样讲:“如果要建设食堂,应该去永康华校长那里看一看。”让我的食堂名扬全省。

      一千多万扔进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三万元钱的咖啡馆却把我的学校搞得声名远扬,这就是我要说的唯一的办学理念。

      后来,我成名之后到一所大学去讲学,刚好有位老同学在那座城市做校长。他这所学校也很大。晚上他请我喝茶。坐下来寒喧几句之后,他突然说:“今天咱哥俩喝茶聊天讲真话。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我答应了。他说:“你永康的那所学校比得过我的学校吗?”我笑了,这怎么比啊,应该讲清楚比什么,这才好比啊。就如我们二个人比,比身高,我还高出你五个公分呢。他说:“你的校门口比得过我的校门口吗?”我说我比不过。因为我看过他的校门口,宽几十米,十分气派。“你的煤渣跑道比得过我的塑胶跑道吗?”当时我的学校还是煤渣跑道,就是傻瓜也知道不如塑胶跑道,因此我说我比不过。他说“我校有3个特级教师,你的教师水平比得过我吗?”我说我比不过。“我校有许多学生考上清华与北大,你的学校比得过吗?”我说我比不过。他突然话锋一转,既然所有这些你都比不过我,那么为什么你的学校会评为全国先进集体,为什么省人民政府会授予你功勋教师的称号?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说我以前曾经当过厂长,这些荣誉是不是花钱买来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客气了。我说:“既然我们都说真话,那么你听好了,我问一句你也答一句。”我说,当年我曾经把30个工人拉到学校里来培训两个月,然后派30个学生来到他们厂里把机器开起来,不耽误他们的生产,这就是有名的换岗培训,曾经惊动了新闻媒体与中央领导,这样的事你做过吗?我曾经把把50个库区移民拉到学校里培训半年,然后把他们送到浙江大学去深造,回来后被当地的企业争抢一空,惊动了省委书记、惊动了教育部,这样的事情你做过吗?我曾经把四川、云南的学生招到学校里来,答应他们三年之内不要他们交学费,毕业后保证他们每月能拿到3000元工资,然后再交还学费。这就是当年我的著名的道德贷款,这件事又惊动了新闻媒体与上级领导,我说这样的事情你做过吗?我说我曾经在光明日报上发表整版的文章,中央政治局委员汪洋曾经作了重要批示,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也做了批示,这样的事情你做过吗?……我的那位哥们没话说了。

      一个人,一所学校,去做一件唯一的事情肯定不希奇,可是当你坚持下去,做了五件呢,十件呢,一百件呢,我断定原先暗淡的灯光突然有一天会发出耀眼的光芒。这就是我想与大家谈的唯一的理念。

      现在我主政永康一中,我知道,即使我不睡觉不吃饭,升学率要搞得比杭二中好不可能,因为这由生源基础、师资条件等许多因素所决定。但是在许多其他方面我可以搞得比他好,例如创新教育基地,他总没有吧?我的食堂自助餐他总没有吧?精品餐厅总没有吧?24个小时营业,老师随时坐下来手一挥“咖啡拿来,炒面拿来”。你们想想看,这些事情你们没有想到的,我来做,我要让老师生活好。否则老师一发火,我的重点线又少了十个。假如通过十年的努力,这些亮点一个个地做出来,那么名校的雏形就出来了。

      四、特色办学与教师队伍经营

      课程改革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就是师资队伍问题,校长在高考改革中最头疼的也是这个问题。今年大量学生选考选地理,教务处主任报告:“华校长,今年缺少六个地理老师。”天哪,我上哪里找?地理老师找到了,明年大量的学生又选历史了,历史老师又不够了,这个校长差点就搞死了。但是既然当校长,既然想把学校办好,那么你就必须面对这个问题,光骂娘没用。关于师资队伍的经营,我在这里谈几个观点。

      第一,经营教师的成就感

      假如老师在你的学校里很有成就感,课多上几节也没关系,那么缺少老师的难关也就过去了。所以我要让教师有成就感,要让教师甘心情愿地为学校去奋斗。

      当年我在职校当校长,我的下属,副校长、主任有许多都提拔了,而我却十几年安心地待在那里,这是为什么?有的人不清楚,其实就是因为成就感。我当时虽然是一个职校的校长,在永康这个地方,领导也不怎么看得起我,排名也总是一中的校长排在前面。但是我在外面很有名气。省委书记要听我的汇报,温家宝的报告要征求我的意见,胡锦涛主席要接见我,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经常要发表我的文章……你说一个职校的校长当到了这个境界,已经足以支撑我去为这个事业去奋斗,还在乎那个副局长的职位吗?这就是成就感。用我的话说是,如果你是总理、副总理,见胡锦涛哪有什么成就感的呢?就是因为是一个小小的职校校长能够见胡锦涛,这才有成就感。成就感这问题,并不是官越大、钱越多就越有成就感,永康许多有钱的老板想自杀的不少,原因是他们找不到成就感。

      由我自己,我想到了老师,所以我要让老师也有成就感。

      当年我在职校的时候,有一位数学老师,浙师大研究生毕业,原先不喜欢职校,老是缠着我要求让他去普高。她说:“要我跟着你这样的校长可以,但是要我到学生中去上课,我讲得头头是道,学生都听不懂,都在睡觉。这是一种折磨,要我今生今世就这样耗下去?”她讲得很有道理。后来他根据我的理念进行教学改革,把数学与专业结合起来,与生活结合起来,结果学生都喜欢听她的课了,她也写书了,出版了校本教材。后来她被评为全国名师了,背着电脑到各地去讲课了。成就感出来了,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成就感出来了,愿意为这所学校奋斗了,每天晚上在那里做课题也不讲累了。

      现在有些老师就在混日子。我在永康一中当校长,经常要听听年轻老师的课。一节课听下来,那个备课组长说:“华校长,在评课时你说几句。”我不说。我不是很懂,怎么说?说了,老师当面说我说得很对,背后肯定会笑我不懂。我不评课,回到办公室做一件事,给这位上课的老师发个短信:“你今天的课很好,把我都忽悠住了,我都想做你的学生。”不一会这位老师就回信了,好像很激动。他说:“刚才老师们提了许多意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的鼓励让我重新找回了自信。”过些天我又会听她的课,又不评课,又给她发短信:“你的进步太快了,比我当年快多了,看来是个名师的料。”这位老师又回了一条很长的短信,说是:“一定不辜负校长的期望,一定要向名师的方向发展。”我对副校长说,我的任务完成了,这位老师的成就感出来了,今后就看你去培养了。

      说实话,这位老师是不是真的成为名师,对我来说不重要,因为不久我就要退休了。我的任务就是让她有成就感,让她努力地朝着名师的方向前进。一位远道而来的老师,我会开着车在车站等。他说不好意思,让校长在等。我就是要让他不好意思,然后能够为这个学校去拼搏,成为教坛新秀,成为名师。

      校长怎么做?我跟大家有些不一样。有的校长坐在哪里谈上课,怎么上怎么上说得头头是道,如果这所学校什么都你最懂,那么这所学校也就完了,因为你不是神仙,不能什么都听你的。在学校里不能像机关那样,谁的职位高就听谁的。更何况我这个人的水平不是很高,我要让手下的人才脱颖而出。

      第二,经营教师的特长

      依我看,一所学校是不是名校,要看你有没有特殊的东西教给别人。一位教师光是讲那点课本上的东西是不够,应该把自己人生中最精华的东西写成书教给学生,这是一所名校所必须具备的。

      作为一个老师,特长太重要的。不管是哪个方面的特长都与你的教学息息相关。假如你是个教语文的男老师,篮球打得很好,那么就有许多学生喜欢你,就喜欢听你的课。假如你是女老师,你歌唱得很好,也同样有学生喜欢你,那么听你的课也就更加认真。每个老师的特长都会影响教学效果。

      有的人说,我没有特长。不是的,人人都有特长,因为特长是相比较而产生的。我在北大讲课的时候,一位年轻女孩子为我泡茶,一问吓了我一跳,博士后!当年我是人生中第一次跟博士后近距离接触。在北大这个地方,学历就不是我的特长了,如果讲我是本科,是研究生,人家都要笑你了。你最好是讲小学毕业,这样可能还会引起人家的关注。所以我在北大不比学历,而是比下棋。我象棋下得不错,现在也还担任市棋牌协会的会长,那些下棋的人都归我管。我在北大跟他们下棋,有许多系冠军都下不过我,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浙江有位校长课讲得很好,象棋也下得很好。”

      但是你在那些象棋大师俞幼华、柳大华面前,说我的特长是下棋,这就成了笑话。因为根本下不过他们。所以在他们面前,我就说:“我下棋不行,但是我会写书,你会写吗?”

      我爱好象棋,棋艺也不错。有的人象棋下得好,却不会上课,有的人会上课却不会下象棋。这就是我的特长。我就与学生讲“象棋与人生”。与学生讲:同学们,今天我给你们讲述的是一种炮的开局。人家走中炮,我也走中炮,这在象棋书中叫做顺炮,在人生道路上这叫以刚克刚。一个职校的学生跟一个大学生同在一个工厂里面竞聘车间主任,那个大学生说他的文化程度高,要当车间主任。你就说我是技师,我是高级工,我的技术比你好,我也要当车间主任,谁怕谁?人生道路上有时候不要被人家的威势所吓倒,要相信自己。人家走炮我跳马,守住中兵,这在人生道路上这叫做以静制动。你要当车间主任让你当好了,我先不动,看看你有多少水平,再去寻找应对的方法。人家摆中炮打我中兵,我让你打,你打中兵我支个士,这在人生道路中叫做以柔克刚、后发制人。车间主任他要当就先让他当么,你可以把车间浪费的现象拍下来,过了一二个月,然后交给总经理,车间主任谁当还不知道哩。

      当年我在职校的时候,上课很兴奋,我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为什么?因为把我的特长发挥出来,并且我讲的东西对学生有影响。作为一个老师就是应该这样,把自己的特长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然后取得成就感。

      当年我在职校的时候,之所以比较成功,就是把“技术”经营得淋漓尽致。当年在江苏召开长三角职教论坛,三省市都派一个最好的校长上台发言,摆擂台,而三省市的教育厅厅长都坐在那里听。江苏的校长说:我的这个职校去年考上本科300多人,把我吓怕了,浙江全省总共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上海的那个校长说现代教育技术,一个学校光设备投入就五千多万,讲得天花乱坠,我们连听都没有听到过。浙江的厅长说,这次摆擂台我们要输了。我上去讲,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我说,对于职业教育来说,上面这些东西都不重要,要讲技术!因为我们是“职业技术教育”嘛。当时我说,十年前我去考察德国,发现我们的设备与他们相比差距太大。回来在飞机上我跟厅长说,他们太先进了。我样就那么几台破烂的电脑,就那么几台台虎钳。十年之后,第二次去德国,发现我们浙江的设备已经比他们先进了。就我那个学校,一个车间就几千万设备,占地六千个平方,就像个现代化的工厂。什么东西比不过?技术!老师的技术比不过他们。德国学校里的教研组长,在当地就是汽车行会的会长或者副会长,我的教研组长在当地行会里,连一个理事都进不去。

      德国职业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他们的技术是很尖的。例如他们汽车专业的学生,毕业后是去生产奔驰轿车,卖给我们是100多万元一辆。老板赚了很多钱,发给学生工资也很高。而我的汽修专业的学生,毕业后是到永康众泰汽车集团去造汽车,生产出来的众泰汽车是5万元一辆。老板赚的钱很少,发给我的学生的钱也很少。这就是差距。

      当年当大家都没有关注技术的时候,我这个学校开始搞技术突破,突然有一天,我这个学校的光芒发射出来了。我的学生到企业里发挥作用了,工资每月五千、八千了,老板纷纷来要人了,都说“学生给我,学生给我。”我没有搞什么,就经营我的特长,就搞技术,帮助企业培养技术工人。

      所以,在课程改革中,在特色学校建设中,我就是设法发挥老师的特长,要求他们开发新的课程。

      第三,经营教师的学习

      像你们今天来到我的学校就是学习,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向你们学习。这种交流在特色办学中是很要紧的。

      当年我在搞职业教育的时候,头脑中有很多东西,要讲随时,即使吵架也都是吵赢的。因为我去过很多国家,当时我还办了研究所,每个星期都为我提供许多材料,把全国的先进经验总结起来告诉我,这就是学习。我就像郭靖那样,这里学一点,那里学一点,武功就很厉害了。所以我对教师的学习很关注,很会花功夫。当年在职校的时候,我曾经把专业教师派到德国去,派到企业里面去。把语文教师派到中国教育报去。后来中国教育报经常发表我们的文章,上海的一个校长妒嫉了,说:“华校长,你的学校也不比我们做得好啊,为什么总是发表你们的文章呢?”我告诉他:“中国教育报的编辑就是我校的老师。”我还把副校长派到教育厅挂职。当时职业教育有很多项目,都是政府给钱的,上百万、上千万的。所有的项目都没有绕过我们,因为我们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后来这位副校长被上级挖走了。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怎么说都没用,到教育厅待了两年,忽然成长了。她知道当校长的难处,知道如何与同事相处,知道有许多事情并不是对和错那么简单。后来我也曾把老师派到金华教研室去挂职锻炼。就这样,在无形中师资队伍成长了,进步了,现在大学都来挖人了。

      第四,经营教师的创新能力

      当年我来永康一中当校长的时候,有位市领导跟我说:“华校长,希望你把学校的高考成绩提上去。”我灵机一动,问道:“假如我现在跟义乌中学相差100米,你希望明年相差多少米?”他说:“我的要求不高,一年缩短20,明年与他相差80。”我说:“领导,你错了。明年我与义乌中学是相差120。”他糊涂了,问这是什么意思。我说,100米是原来的差距,他的教师比我好,学生比我好,房子也比我好,现在与他赛跑,凭什么去缩短距离呢?肯定是越拉越远的么。他问怎么办?我回答两个字:创新。你得给我两个轮子,我才能滚到他前面去。这位领导听懂了我的话,需要从政府层面给学校以支持。例如搞数学竞赛,需要招聘有这方面专长的老师,后来瞄到一位,提出要35万一年,市政府就拍板了:行,让他过来。结果一年以后,数学竞赛的成绩就好起来了。这就是创新的思维,创新的举措。

      讲创新首先是需要理念上的创新。比如,我们搞创新教育,搞发明创造,并不会影响高考成绩。一天24个小时坐在那里读书有用吗?从早该6点读到晚上8点行吗?就是透气也要让学生活动一下嘛。其实当学生接触这些五金产品,会发现很多自己未知的东西,更加激发出学习的兴趣与动力。

      五、特色办学与宽容文化

      什么是宽容?我想用具体例子来说明。我曾跟一位女老师聊天,我问她:“假如有女学生来找你,说是她怀孕了,你怎么办?”她说:“我最宽容就是告诉这位学生,这件事情肯定不对,你怎么能怀孕呢?如果不宽容一点,就说她不要脸皮么。”我说她的回答不及格。她问应该如何回答。我说:“如果我是你,就说,不要紧,没有关系,当年老师也怀孕过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学生来找你说明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这时你还说她不对,骂她不要脸皮,她会自杀的,会跳楼的。你只有宽容学生,帮助她把事情解决掉,并且不让其他学生知道,然后你才有资格去教育她、挽救她。明白吗?这就是宽容。关于宽容,我今天想表达以下五层意思。

      第一,给每个学生一种信心更体现教育价值

      有一次我到日本去考察的时候,听了这么一堂课,是日本的教育家给一群弱智的学生教的课。一堂课就学一句话“我热爱我的祖国”。当下课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全班同学都会读这句话,这时候这个日本的教育家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对这些弱智的学生说:“啊,你们太伟大了,太伟大了!将来你们都能够做日本的首相!”。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理解,这是什么教育家?晚上我们再看录像,发现问题了。我们看到当这们教育家说“你们太伟大了,将来都能够做日本首相”这句话的时候,全班所有的弱智学生都流下激动的泪水。这位教育家虽然只教了一句话,就教这么一点点知识,但是燃起了这些弱智孩子生活的信心和勇气。这位教育家伟大就伟大在这个地方。而我们面对的都是高智商的孩子,假如你的教育能够燃起你面前这些孩子生活的信心和勇气的话,你说你的价值又有多少之大?

      第二,对别人是否宽容与自身能力有关

      宽容,其实也就是一种能力。有位学生跟班主任吵架了。原因是班主任怀疑他跟一件事情有关,就把他的副班长撤掉了。他认为自己是冤枉的,并没有参与那件事情,所以就与班主任论理,非要辨清楚对与错。其他老师都劝他,“班主任是为你好”,他不听,扬言“如果不给我平反就跳楼”,这是前几年发生在永康一中的真实事故。他的班主任、老师还有他的家长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不行,最后扭送到我的办公室。

      刚进入我的办公室时,这位学生很凶,说:“校长也没有用的!校长也要讲道理的!”我泡给他一杯茶说:“好,我就与你讲道理。”他说:“既然讲道理,那我就问你,第一个问题,我的班主任没有了解情况就把我的班干部撤掉,对还是错?”我马上说“错。”我很快回答,因为怕他真的去跳楼。

      他说:“第一个问题回答正确,既然班主任是错的,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班主任要不要在全体学生面前公开给我道歉?”他的眼睛像牛一样瞪着我,我俩整整盯了一分钟,我拍了一下桌子说:“不,哪怕是老师错了,也是你向老师道歉。”他说:“凭什么?”我说:“你先把这杯茶喝掉,我慢慢地说给你听。”

      我对他说,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前几天我在市政府跟领导吵架了,你知道吵什么吗?原来讲定给我校的三百万元奖金变成二百万了,我不干了。当我怒气冲冲回到永康一中门口的时候,发现不对,如果这样这二百万也没有了。当即我给领导发了这样一条短信:“尊敬的领导,我错了。刚才由于我太着急了,想把永康一中办好。我知道其实你对永康一中贡献很大,你也有难处。”过了一会儿,领导回短信了,说“其实三百万是应该给你的。”我说,我成功了!明明是我对的,但是我道歉,成功了。其实在吵架的时候,那位市领导就知道自己错了,但是没有梯子下不了台,这把梯子谁给啊,我呀,我一道歉,事情就解决了。这叫什么?这叫能力,这叫水平,这叫软功,这比分清对与错更加重要。同学,你听明白了吗?这位同学说:“华校长,我懂了。”当天晚上,这位同学给班主任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表示道歉。班主任很激动,第二天请这位同学吃饭,后来两个成为好朋友。这是发生在永康一中的真实故事。

      第三,因材施教是对学生最大的宽容

      讲宽容的理念,本质的内容是因材施教。因材施教讲讲容易,几千年前孔子就讲了,但是做起来很难。一所学校是否伟大,就是要看学生的转变情况。如果本来就能够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你把他们送进了清华北大,这有什么希奇呢?有的所谓名校面向全国招生,把哪些最优秀的学生都招来了,然后说升学率怎么怎么,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如果你能够把一个杀人犯培养成为有用的人才伟大哩。前些年我的那个职校非常有名,比永康一中有名,原因之一就是把那些读书不好的人培养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职校的伟大就伟大在这个地方。

      为了让老师与学生理解因材施教的意义,我曾经打了这么一个比方。我说,同学们,我家有一个漂亮的女儿想嫁给你,这时有一个本科毕业生与向我女儿求爱,你说我怎么办呢,到底把女儿嫁给谁好呢?说真话,我愿意把女儿嫁给本科生。可是那天你这位职高毕业的学生坐在我家客厅里,发现你能说会道,显得很亲切。我家的电视机坏了,这位职高生马上帮我修好;需要写对联,职高学生一挥而就,几个字也写得很漂亮;我家的汽车出毛病了,职高学生说没有关系,我会修理,他还动手做菜,味道特别好。而那位普高毕业生却呆呆在站在一旁,什么也插不上手。这时,我的想法就发生改变了,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这位职高学生了。可是你们千万不要说,我是个读书很好的人,我英语、数学考了99,没用,就是考了99.99,我还是愿意把女儿嫁给那个本科生。

      我想说什么?想说一个人的未来发展是多元化的,这就需要我们因材施教,而因材施教的最大支撑点就是宽容。如果只看他考试成绩,对读书不好的人漠不关心,甚至歧视排斥,那就是典型的应试教育了。

      第四,让身边人快乐就是让自己快乐

      如果能够让别人快乐,让自己快乐,那么学校就会形成一种快乐文化。

      现在的老师往往不让学生快乐。跳高的横杆16,学生跳不过,老师总是说:“我老师当年刷刷地跳过去,你们怎么这样没用的呢?”这样学生会快乐吗?学生不快乐,你老师会快乐吗?老师问我怎么办,我说很简单,把横杆降到13,先让学生刷刷地跳过去,让学生都高兴起来,然后学生就会喜欢跳高,成绩就会提高。

      就像我,如果这个校长时常把老师骂得狗血喷头,那老师还会开心吗?老师不开心,学校能够办好吗?对不对?就是家庭生活也一样,要让家人开心。有一次回到家里,见老婆的脸拉在那里,我想完了,这个周末不开心了。我说:“你这衣服很漂亮,别人穿起来没你这么漂亮。”这是没话找话。她说话了:“你今天关心起我了,你关心过这个家吗?关心过孩子吗?”我说:“我怎么不关心你了?”他说:“我不需要你关心。孩子28岁了,还没有女朋友,难道你不该关心吗?”我说:“我在学校,每天都在关心孩子。”“你关心的是你的那所学校。”“现在我在一中当校长,当去当去,有一天把永康一中办得很有名,像当年办职校一样去见国家主席,哪还得了?许多人都会请我喝茶,说不定有人会把他的女儿嫁给我们的儿子。”她说:“有点道理。你想把永康一中搞好,我会支持你的。”

      我想说什么,我想说我们必须把身边的人搞快乐,然后自己才能快乐。

      第五,宽容自己的失败就是成功

      我刚来当校长的那一年高考,有许多同学数学考下来就哭了,因为有的题目很难,做不出来。然而后来这几年,数学的试卷依然很难,依然有很多学生做不出,但是不哭了,而是笑着出来了。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接受了我的理念。我在高考前做了一件事,进入每一个班级与学生聊天,告诉他们不要紧张,考不好也没关系。我说:“当年我高考的时候也考不好,也照样当校长。”他们回到家里,很放松。家长说:“都快高考了,还这个样子!”他们说了:“华校长讲过了,要轻松。考不好就做华校长。”当大家都认为考不好没关系的时候,高考反而考得更好了。大家都不怕失败的时候,反而成功了。

      六、特色办学与交流能力

      关于交流能力这个话题,我想表达以下几个观点。

      第一,了解别人是展现一名教育者判断能力

      以前我碰到了这样一件事。有位很优秀的年轻男老师,他想追求一位女老师。我说,好啊。但是第二天他对我说:“华校长,失败了。”他说,昨天晚上买了电影票请那个女老师看电影,被拒绝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那个女老师来到办公室时我问他:“哪位男老师最优秀?”他说最优秀的就是那位送她电影票的人。我说:“那你为什么要拒绝呢?”“没啊,他就是给我送过一次电影票么,第一次就接受好像不好意思,我以为他还会来送的,结果等啊等啊,再也不来了。”

      判断错误了!判断失误是最糟糕的事情。我们教育学生也一样,如果判断失误了,那么你讲得最多也没用。所以了解学生,发现学生需要什么,应该帮助他们解决什么问题,太重要了。有位学生心情很差,回家后与母亲对骂。永康一中的学生,骂人的水平也很高。说:“当我出生的那一天起,悲哀就从我身上产生了。”气得这位母亲三天不吃饭。这位母亲向我投诉,说从小学开始母女之间就有矛盾了,很多老师想帮助解决这个问题,都没有结果。当老师说“骂母亲不对”时,这位学生就会说:“是不对,但是母亲骂我对吗?她也不对啊。”

      我研究了这位同学的心理,然后把她叫过来说:“听说你把母亲骂哭了,有这样的事吗?”她说:“我母亲从小学起就骂我了,说我躺在大路上都没有要。你说对不对?”我说:“今天我不解决谁对谁错,就是说是母亲错了,有意义吗?就是把母亲枪毙了,收尸也是要你去收的啊。”我说,“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想过把母亲骂生病而产生的后果吗?”她说没想过。我说了,“你把母亲骂生气就不吃饭,就要生病,就要住院,就要花去很多医药费。我就问一句话,这些医药费是谁的?”她说:“谁的?”“你母亲有几个儿女?”“就我一个。”我说:“这不就明白了吗?这些钱都是要留给你的。永康一中有一位学习很好的学生,她用十年学习语言文功底去骂母亲,结果把母亲骂生病,花去了未来属于自己的钱,那你算什么?”她忽然明白,这不是成了傻瓜了?我说:“你做傻事了。”这位学生回到家里就对母亲说:“妈妈,今后我们的关系是否好转先不讲,但是有一点,我今后再也不会骂你了。以前我经常骂你,那是因为我认识华校长这位大师太迟。”

      当年我在职校搞教学改革的时候,地方上的一些人反对,我想去找教育部职教司的司长黄尧。当时他在杭州开会。哪里肯定能够碰到?我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宾馆!一个基层的校长要见教育部的大官是很难的呀,他平时随员众多,前呼后拥。而晚上回到房间是最孤独的,这是一个接近他的最好时机。晚上九点钟,他回到宾馆,我拦住他,对他说:“我是永康市的一位职高校长,想向你汇报一点事情,就十分钟。”他当然答应了。我向他汇报教学改革的设想,汇报遇到的困难。一谈就是一小时。我遵守约定,十分钟时提出离开,他不让,叫我谈下去。第二天,他带领许多领导与专家来到了我们的学校,从而扫除了我实施教学改革的障碍。

      以上这些事例足以说明,判断能力的重要,它能产生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二,成功的汇报在于了解别人

      当年,我这所职校的成功来源于几次重要的汇报。

      例如,有一次,让我代表浙江中小学向省委书记赵洪祝做一次汇报。这是办学过程中,也是人生道路上的一次重要机遇。我作了大胆判断,判断他想听什么,就想讲一段话让他终身难忘,让他始终记住我这位校长。当时我是这样汇报的:

      尊敬的赵书记,浙江的农民需要职业教育,我们浙江经济发展了,老百姓有钱了,但是我们更应该看到在我们浙江还有成千上万的农民过着贫困的生活。这些农民的贫困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贫困,更重要的是知识上的贫困、理念上的贫困、技术上的贫困,要帮助这些农民摆脱贫困的方法就是要教给他们知识,教给他们理念,教给他们技术。为此作为一名职业教育工作者,我们有责任去了解农民,去沟通农民,去感化农民,正是对这个问题的思考,我们派出了大量老师运着设备来到农民中间,来到贫困的山村,我们培训了一批又一批的农民,我们甚至把经过我们培训的农民送到浙江大学去深造,他们回来以后被当地企业争抢一空,我们制造了一个又一个农民培训的亮点。在农民培训的这项大工程当中,我们写下了这么一段话,农民不是天生愚昧,农民不应该长期地贫困下去,几十年前我就是一位贫困的农民,当时在家乡的稻田里不停地割稻种田,可是我们当时种的粮食连自己都不够吃。是能力让我摆脱了贫困,是理念让我成了一名杰出的校长,是思想让我成了一名功勋教师。假如现在给一个贫困的农民十块钱,他买不起一斤肉,假如现在我们给一个贫困农民一百块钱,我们只能让他买上一件衣服,假如我们现在给一个贫困的农民一千块钱,我们也帮助不了农民造一间房子,假如我们的职业教育能给这些贫困农民一项技术,也许能够帮助他摆脱贫困,走向光明。

      赵书记听了这一段话,他走过来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他动情地对我说:华校长,你很了不起,你也很不容易。用一位记者的话说就是我用我的表达能力打动了赵书记,使赵书记对职业教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正是因为这样,后来我到天安门受到了胡锦涛主席的接见。

      许多人没有这种机会,但是有的人即使有机会也会把这种机会浪费掉,原因一是也不能判断领导到底想听什么,二是即使判断正确了也不想出一精彩的话来打动领导、说服领导。

      第三,领导力的形成更来自你的交流能力

      在我的校长生涯中,许多事情的解决都来自交流能力。

      我刚来一中的时候,那时早晚自修老师不来了,因为很长时间的教学补贴没有兑现。我来后说要考勤,老师就不服气了,说:“职校的校长只知道考勤,这个学校还搞得起吗?”我知道老师们在想什么,于是就在教师大会上讲了这么一段话。我说:“我是要考勤的。你们知道这个考勤是考谁的吗?第一是考我自己的,我在职校是不要考勤的,全国各地到处跑。到这里来以后,我怕自己做不到,所以想用考勤把自己考住。第二是考那些在家里办工厂、炒股票的,他们迟到早退,随意不来上班,还大喊大叫,伤害了那些优秀的老师。”我这么一说,那些优秀的老师都说对,我们尽心尽力在做,奖金补贴和那些人一样,这确实不公平。我这么一讲,没人敢迟到早退,因为怕别人讲他在家办厂、炒股票。

      类似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地发生,校长的领导力就出来了。

      七、特色办学与优秀团队

      学校的发展,名校的形成,这跟建设一个优秀的团队紧密相关。当年我把一所薄弱的农村职校办成全国名校的过程,就是一个优秀团队形成的过程。20年后来看这个过程,就看到了我们培养了许多机关干部、普高校长,看到了大学纷纷前来挖人。

      第一,一个优秀团队需有核心人物。

      在校长分工的时候,我是非常明确的。我是正的,你们都是副的,我不会去管造房子,不会去管职称评聘,不会去管学生,不会去干涉教学,这些都你们分管副校长的责任。我不会跟你争权,我不会给发票报销签字。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左右、影响这个学校发展方向的。我不断地调研,提出引领学校发展的理念,提出发展的目标。并且我也跟大家说清楚,不要期待我去扫地拖地板。我是需要坐在咖啡馆里一边喝咖啡,一边想着明年后年、五年十年的事情。要我扫地扫一二次,做做样子可以,但这不是我的职责。

      我为什么要说这个事情?因为眼下有这么一种说法,说校长是要敬业的,“敬业”这两个字把校长框住了。什么事情都要这个校长带头,结果把校长搞得晕头转向,把办学方向与目标都搞糊涂了,这所学校就很平庸了。如果叫我检查,第一我就是要检查你这个校长的智慧,能不能带领这所学校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而不检查这位亲自去做了哪些具体的事情。

      举个例子。二位班长各带着四个同学去搬一台设备。一号班长他很敬业,穿着工作服与大家一起在搬这台设备,五个人,四只角,用力不均匀,结果机器摔了,人也伤了。但是大家还评这位班长为先进班长,因为讲他与学生同甘共苦,身先士卒,带头劳动。中国往往会把这样的领导评为优秀领导,其实这是一个误区。二号班长穿着西装领带,四个学生穿着工作服。他说:“我是班长,我发口令,你们四个人在四个角站好,一齐用力。”同学们不服:“凭什么?”“我是班长,今天就听我的。一二三,抬起来!”抬起来了,这位班长拿来一根圆木,一下塞到机器的下面,“放下来”,四位同学轻轻地把机器放到木头上,“你们用力推一下”,机器就去了该去的地方。成功了!重要的后面,这位班长高兴地说:“同学们,机器搬成功了,这是你们的功劳,接下去你们去喝酒,去庆祝,我留下把机器守住。”然而同学们心里都清楚,今天机器搬成功,最大的功劳其实是班长,这样的班长大家愿意跟着他。

      许多领导走不远的原因其实就在这后面,抢功劳。经营一个团队需要智慧,需要品德,只有这样才能引领一所学校的发展。在实践中,有人评价校长总是说“这个校长人很好啊,很敬业啊。”我不喜欢这样的评价,因为这不是对校长最好的评价。

      第二,一个优秀团队需要责任意识

      为什么有的事情没有办好,很大的原因是我们的有些领导不愿意去承担责任。在中国这个现行体制下,很多人害怕承担责任。当年在职校的时候,有一天教育局长打电话对我说:“华校长,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论。”我上百度一探索,发现中央采访团采访我的时候,我讲了许多话,说当地教育怎么怎么,都给我发表出来了,人民日报发表评论了。我马上召开校长办公会说,关于学分制改革的事情,你们马上按照我说的干,人民日报都评论了,如果再不做,就是欺骗了,欺骗到中央去了。这些副校长说,这么大的事情,做了也很危险,害怕承担责任。我对他们说,傻瓜,搞改革就有风险,就可能失败,这个责任我来负责,失败了我下台,你们上来当么。如果不改革,我永远这样当下去,你们要等到何年何月?如果改革成功了,这是你们的功劳,你们可以提拔。副校长听进去了,搞成功有功劳,搞不成功的是校长的责任,这个事情可以做。结果学分制改革就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了。

      后来,市委书记把我调到永康一中当校长。为什么呢?当时搞不明白,后来我明白了,就是要我来承担责任。当时早晚自修的补贴已经欠老师欠了两年了,没钱发,老师都不来了,你说学校还能搞好吗?于是我就找市长了,“想不想我把一中搞好?”“想啊。”“那么钱拿来。”他说:“如果你考出300个重点,钱就给你。”我说:“你钱给我,我就考出300个重点。”这位市长当着市委书记的面对我说:“那好,钱先给你,但是你得告诉我,考不出来怎么办。”我说:“我答应你,如果考不出来就就地免职,我从永康江跳下去,怎么样?”我补充说:“你不要怕,跳江是说明我的勇气,而不是自杀。白天跳下去,晚上我自己会游回来。”这时候,副校长把我拉到旁边去,对我说:“华校长,这是死棋,永康一中从来都没考出过300个重点线。”我说:“钱不拿来就是死棋,钱拿到手就是活棋。不是有一年时间吗?一年的时间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可能地球爆炸,也可能市长调走。”钱给我了,一年过去了,地球没有爆炸,但是市长真的调走了。我把钱用掉了,没人来管过我。但是320个人上了重点线,真的考出来了。

      这是发生在前年的事情。现在回头看这件事情,当时的市委书记判断是正确的,华校长去永康一中承担责任最合适。

      有功劳是大家的,有责任却是需要你一个人承担的,这就是公办学校校长的使命。当校长并不一定要那么高的学历,更不要人长得如何漂亮,重要的是勇于承担责任。你愿意去承担这个责任吗?假如你愿意,那么办好学校就有了一半的希望。

      第三,一个优秀团队需要建立一种互助互补的关系

      北京的一些记者对我很感兴趣。原因是我这个校长学历不高,文化水平也不怎么样,但是能够受到国家主席的接见,能够被清华北大的校长邀请,能够与陶希平、顾明远等名人一起受聘于国家教育行政学院兼职教授,创造了历史。据说这个兼职教授是经过教育部批准的,中学里就两个人,一个是北京人大附中的校长,一个就我这个职高的校长。

      说起我的这个成长,与“互助互补”有关。我这个人写了很多书,其实书由另外一个老师写的,我负责讲,他负责写。一个用嘴巴讲到北京去,一个用笔写到教育部去。如果没有他,教育不知道我,都是看了书之后才知道我的。有的校长理念很好,但是别人不知道啊。有一个教育部的领导说看我的书看到后半夜,其实这本书不是我写的。当然,书里的许多内容都是我的讲话。

      有一次,光明日报的一个记者在金华听了我的讲座,就跟踪我来到永康,跟我聊天,聊了很长时间。第二天,他问我:“昨天的聊天,有没有局面的东材料。”我说有啊,每次聊天我的程老师都能整理成文字。“能不能马上发给我?”我说半小时就能发出。光明日报的记者拿着回到了北京。过不也几天,光明日报的总编给我打电话了,说“华校长,你的那些聊天材料能不能授权我们发表?”我连忙说“授权授权”。结果光明日报就在理论整版发表了。如果没有程老师,叫我自己去写,我肯定写不出来,而程老师也因为我,而被华东师大聘为研究员,这就是互补。

      如果你有理念,可以去寻找会写的人。如果你会写,那么也可以去寻找值得你写的人。这就是合作,就是互补。一个团队的互补会造就一个事情的成功,会造就一所学校的崛起。

      由于时间关系,今天我就谈到这里,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利用在我校这二天里提出来,我们一起探讨。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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